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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你所不知道的“火星院士”万卫星

追忆你所不知道的“火星院士”卫星

5月31日,SpaceX龙飞船成功将两名NASA宇航员送入太空。这离埃隆·马斯克在火星上种玫瑰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6月1日,我国将在7至8月执行首次火星探测的消息登上微博热搜。

当人们为此欢欣鼓舞时,这项重大任务的“主帅”却已不在人世。

5月20日,中科院院士、中国首次火星探测任务“天问一号”首席科学家卫星在京病逝,享年62岁……

5月20日晚上,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21点38分,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火星探测计划首席科学家、空间科学与行星物理学家万卫星因病抢救无效,与世长辞,年仅62岁。

悲伤逆流成河。大弟子丁锋又想起了4月底的那一天。当时万卫星刚刚拔掉呼吸机的管子,病情稍有稳定,气息还很微弱。丁锋去医院看他,他只轻轻说了句“7月份”,然后便是一声叹息。

丁锋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清楚,老师说的是中国火星探测器发射的日子。“我们都知道他最想看到的就是火星探测器上天,可他从没说出来。他是那种特别照顾别人情绪的人,怕给大家留下心理负担。”

万卫星的一生,虽然做了很多振奋人心的大事,但私下里却不是一个喜欢表露情绪的人。如今这声淡淡的叹息,听起来是那样令人心碎。

追忆!你所不知道的“火星院士”万卫星

万卫星

继承衣钵

万卫星的生命在探测器上天的2个月之前,戛然而止。

对40多年的老友宁百齐来说,这令人扼腕的一幕,仿佛26年前的悲伤记忆在重演。

从大学时代起,宁百齐和万卫星就是同学,一起读书、工作,又一起从中国科学院武汉物理与数学研究所来到北京。

1994年,万卫星和宁百齐一起陪同导师李钧院士出差。李钧因有心脏病史且身体不适,选乘了软卧车厢,两个学生则为节约经费坐在硬座。

晚上,广播突然响起:软卧车厢有乘客心脏病发。两人心知不祥,赶紧冲向导师的车厢,果然看到李钧已经深陷病痛之中。虽经尽力抢救,却依然回天乏术。

“李先生是64岁走的。可谁能想到,老万比他还年轻。”宁百齐声带哽咽。

当年李钧去世时,正是课题组发展的关键时刻。悲痛之余,万卫星扛下了老师未竟的事业,立志为中国的空间科学打开一片新天地。

2004年,由于学科调整,在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以下简称地质地球所)时任所长丁仲礼和副所长朱日祥邀请下,万卫星携整个团队来到北京,加入地质地球所。

到北京后,万卫星越来越忙。宁百齐半开玩笑地抱怨:“以前我们天天在一起,现在我都见不着你!”

“无关的事我不管,可这些都是‘有关’的事啊。”万卫星好脾气地解释。

其实,作为一个老牌的地学科研机构,当时的地质地球所正面临着学科发展上的“瘸腿困境”:地球物理学原本包括两个二级学科——固体地球物理学和空间物理学。但长期以来,空间物理学的发展不是很好。

万卫星团队到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改造了当时岌岌可危的地磁子午观测台链。

北起漠河、南至三亚的地磁子午观测台链,是我国重大科学工程“子午工程”的重要依托平台,但由于缺少学科带头人,多年来发展得极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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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子午工程研讨

特别是位于祖国最北端的漠河站,在最低温度可达零下50℃的苦寒之地,不仅需要有人值守,还时不时得派北京的工作人员去检测维修。

“这成了大家眼里的鸡肋。”当时主管台站的朱日祥说,“放弃吧,这些台站的科学意义确实非常重大;留着吧,又没人能把它们用好。”

万卫星团队力挽颓势,改造出了具有地磁、中高层大气和电离层多种国际先进手段的空间环境综合观测子午台链,有力支撑了地质地球所地磁与空间物理学科的发展。

而后,万卫星又主持建设了三亚大型相控阵非相干散射雷达项目,立志为中国打造世界一流水平的空间探测设备;由他牵头重组的中科院地球与行星物理重点实验室,也迅速成长为跻身国际前列的研究平台。

当然,还有举世瞩目的中国火星探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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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梦的起点 80年代与李均院士参观millstone非相干散射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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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赴美考察再次millstone非相干散射雷达

“天问”问天

4月26日,九三学社中央常务副主席邵鸿来到解放军302医院。在万卫星的病床前,邵鸿告诉他,火星探测项目有名字了——“天问一号”。

万卫星露出了微笑。

2000多年前,屈原写下《天问》长诗。170多个问题,从天地初分、日月星辰,一路问到历史兴衰、苍生社稷。如今的中国科学家,终于要把那些凝聚着集体智慧的科学问题,递交到苍穹深处。

万卫星是湖北人,同屈原是老乡。他和屈原一样,为了向上天提出最有价值的问题而穷思极想。

当今的深空探测和行星科学,早已不满足于到星球表面逛一逛、看一看。中国已经掌握了把探测器送到火星上的技术,但飞上火星后,究竟应该做些什么,“问”些什么呢?

这正是万卫星作为首席科学家的职责所在:为中国的第一次火星探测计划,制定出一套既有技术可行性,又有科学突破性的探测目标——他知道,只有在真正科学目标引领下,才能走出一条中国特色的行星科学强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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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万卫星检查流星雷达

2017年春天,万卫星把一份名单交给学生魏勇,让他联系这些人来地质地球所参加火星探测研讨会。魏勇一看名单,愣住了:这些人的单位五花八门,既有国家航天局,又有各个高校和科研单位。

“万老师,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会是这么开的。您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我就是要尝试一下,看看科学家和工程师能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讨论!”

长期以来,深空探测领域都存在工程和科学“两张皮”的缺憾:工程师研制设备和载荷,却不知道这些设备将要执行什么任务;科学家有想要探索的目标,却又不知道怎样通过设备实现。

终于,万卫星带领科学家,与首次火星探测任务工程总师张荣桥带领的工程师团队,在一张桌子上“会师”了。

“大家整整讨论了一个上午,会议非常成功。”魏勇回忆道。

“卫星”飞旋

从2008年布局火星电离层研究开始,万卫星就像他的名字那样,成了一颗绕着行星飞转的“卫星”。在之后的短短10年间,包括万卫星在内的一批科学家发奋进取,实现了中国行星物理学从无到有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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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实验室现场评估

2017年,中国首个官方行星物理专业委员会成立,万卫星担任主任。火星、水星、金星、木星、彗星/小行星……他描绘了一幅放眼数十年的中国行星探索路线图。

2020年1月12日,与病魔缠斗已久的万卫星作了人生最后一次学术报告《下一代金星探测》。看着讲台上的恩师,魏勇百感交集。10年前,万卫星也像这样组织了一场金星探测研讨会。

这两场会议的听众里,有不少是相同的面孔。万卫星曾笑称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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